某年夏天，上午十點。
某家連鎖咖啡店的總部辦公室。
百葉窗外是烈日下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領，窗內，碎紙機正發出令人心慌的「沙沙」聲。
「不夠，這個月的數據還差五千萬。」坐在真皮大椅上的營運總監揉了揉太陽穴，眼底滿是血絲。
一旁的技術總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，聲音在顫抖：「……後台系統的訂單跳號已經調到極限了。我們實際上一天一間店只能賣兩百多杯，但在給納斯達克的報表上，我們已經虛報成了五百杯！再這樣跳下去，外部審計那邊……」
「審計要的是邏輯，不是真相。」營運總監冷冷地打斷他，隨手將一張大額「優惠券」丟在桌上。
「告訴那幾家我們控制的海外殼公司，明天開始，由他們出資，大量買入我們自己的優惠券。就說是有跨國大企業為了員工福利，一口氣預訂了幾千萬杯咖啡。」
他看著碎紙機裡落下的紙屑，點燃了一根煙，吐出一圈白色迷霧：
「只要錢從左口袋進了右口袋，在賬簿上，這就是無可質疑的驚人業績。美國人看不懂中文，他們只看得懂銷量奇蹟。」
慢慢咖啡室內，暖黃色的燈光落在高天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上。
高天一邊用湯匙攪拌著杯子裡的黑咖啡，一邊淡淡地說：「要讓一家公司在短時間內上市，正常的賺錢速度太慢了。所以，當年的管理層玩了一場『左手倒右手』的數字魔術。」
Mochi 歪著頭，兩隻耳朵一高一低地動了動，一臉疑惑地問：「高天哥哥，什麼是左手倒右手？像粟米左右手抓著兩隻雞翅那樣嗎？」
高天失笑，原本清冷的面容泛起一絲少見的溫和，搖了搖頭：「差不多。想像一下，我是這間咖啡店的老闆，我想讓外人覺得我生意好得不得了。於是我拿自己的私房錢，印了一堆『免費咖啡券』，全部賣給了我的堂表弟。」
「堂表弟」這三個字一出，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一下。
芷晴的手猛地一顫，捧著咖啡杯的指尖微微發白，心中沉沉地一墜。
——是子謙嗎？
那個在她生命中留下沉重痕跡的名字，毫無預警地刺痛了她的神經。
高天敏銳地察覺到芷晴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黯然與緊繃。他停下手中攪拌咖啡的動作，抬起眼眸看著她，聲音刻意放得平緩而清晰：
「只是舉例。」
聽到這句話，芷晴勉強笑了笑，示意高天繼續說下去。
原本略帶緊繃的氣氛，被 Coffee 專注的發問打破。
牠那雙黑亮睿智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，立刻聯想到重點：「所以，收銀機裡確實收到了錢，每天的銷量數字也瘋狂上升。但實際上，根本沒有真正的路人來買咖啡？」
「聰明。」高天讚許地點頭，「但這只是第一步。既然收銀機裡憑空多了大量的『咖啡券收入』，在會計賬目上，你就必須花掉相應的錢去買咖啡豆、付物流費，否則賬目不平衡。」
芷晴漸漸聽入了神，暫時忘卻了剛才的思緒。她微微蹙眉，似乎明白了這當中的破綻：「那他們真的去買豆子了？」
高天冷笑了一聲，那笑意不帶溫度：「他們把這筆錢，匯給了幾家相熟的『虛假豆子批發商』。批發商收到錢後，扣掉一點手續費，又偷偷把這筆錢匯回給了我的表哥、堂弟。然後，表哥堂弟又拿這筆錢，繼續來買我的咖啡券。」
「哇——！」
Mochi 聽得目瞪口呆，兩隻耳朵瞬間直挺挺地豎了起來，驚嘆道：「這筆錢繞了一個大圈，最後又回到了高天哥哥你的口袋？那根本沒有真正的豆子，也沒有真正的咖啡啊！」
「沒錯，錢在外面繞了一圈，就憑空在賬本上製造出了數十億元的營業額。這就是當年的『閉環造假』。」
高天端起咖啡杯，隔著裊裊上升的熱氣，眼神變得如冰霜般冷冽：
「他們甚至修改了後台電腦系統數據，明明可能一家店一天只賣二十杯，卻報成五十杯。整個華爾街都被騙了。」
就在這時，吧台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小玲端著托盤走了過來，托盤上是兩杯剛調製好、散發著溫熱羊奶與地瓜香氣的「小狗卡布奇諾」。
「來，試試我們慢慢咖啡室的特調！」小玲笑瞇瞇地把杯子放在兩隻小狗面前。
無乳糖的羊奶被蒸汽打出像雲朵一樣厚實的無糖奶泡，上面還用黃金地瓜粉灑出了一個可愛的小狗掌印圖案。
「哇，好漂亮啊！」Mochi 興奮得跳起來，熟練地打開手機，「等一下！我要先拍照打卡！」
而一旁的 Coffee 早就按捺不住，伸出舌頭舔了一大口。羊奶的香醇與地瓜的微甜在舌尖化開，露出了幸福的表情：「好香，好吃！而且溫度剛剛好，完全不會燙傷舌頭。」
看著兩隻小狗吃得一臉奶泡，芷晴忍不住笑了出來。但她的心思顯然還留在那場驚心動魄的百億騙局裡，轉頭看向高天，好奇地問：
「那事情後來發展得如何？他們做得那麼天衣無縫，難道真的無人知曉？」
高天看著杯中漸漸冷卻的黑咖啡，淡淡一笑。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對資本市場無情的透徹：
「故事講得越浪漫，財報往往越難看。他們以為無人知曉，其實，已經引起了獵食者的注意。」
窗外，花墟的夜風輕輕吹動著木門上的風鈴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而高天的聲音，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深邃：
「在距離他們萬里之外的美國，一群專門在暗處盯著企業舞弊的商業偵探，已經悄悄帶上相機和計數器，飛往了當地。」
《麻糬狗手札．杯子裡的泡沫》
今天高天哥哥開講了！他一開口就像在拍警匪片一樣，講述當年那些商業大老闆是怎麼用電腦，把二十杯咖啡變成五十杯。
小玲姐姐沖的「小狗卡布奇諾」超好吃，上面用黃金地瓜粉灑了超可愛的腳掌印，我第一時間影相打卡，真的又香又甜！
高天哥哥最後說，原來那些壞人以為無人知，其實已經被獵食者盯上了。好期待下一章，那些神秘的商業偵探會怎樣把這個大泡沫戳破！
—— Mochi 🐾
免責聲明： 本故事純屬虛構，如有雷同，實屬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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