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花墟,白天的喧囂早已褪去。
街燈昏黃,斜斜地照著濕潤的石磚地面,折射出復古的柔焦光暈。
林芷晴揉了揉疲憊的雙眼。
26歲的她,這晚因為心事,獨自在花店到半夜。
此時,她正站在《晴天花舍》的門口,準備拉下鐵閘收舖。
突然,傳來了一把異常清澈的聲音。
那把聲音:「請問……呢間花店,係咪咩花都有得賣㗎?」
芷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這個時間,怎麼還會有客人?她沒有回頭,只是輕聲回答: 「係……不過我們收舖喇。你聽朝再嚟啦。」
芷晴下意識地回頭一看——
昏黃的街燈下,只見站著兩隻小狗。
一隻白色,額頭有一片淺淺的樹葉形胎記;另一隻是啡白色的蝴蝶犬。
那隻白色的小狗向前走了一步,語氣禮貌而清晰。 「你好,我叫Mochi,這位是我朋友粟米。」 牠指了指隔壁的蝴蝶犬。 「因為粟米誤食了一種植物,我需要調配解藥,所以想來看看你這裡有沒有他誤食的那種植物。」
粟米雙手按住肚仔:「肚仔……痛痛……」
芷晴走過去,蹲下身子,輕輕撫摩著粟米的額頭:「粟米乖,我叫芷晴。你食了什麼植物?看看我可否幫到你。」
粟米揉著肚子:「我唔知叫咩名……不過佢好靚,都幾好味……痛痛……」
Mochi 向前走了一步:「芷晴姐姐,因為粟米唔知食了什麼植物,所以我們想去最多花的店鋪,俾牠認一下。」
粟米這時抬起頭,圓滾滾的眼睛看著芷晴:「芷晴姐姐……我會唔會死呀?」
芷晴心中一軟,溫柔地拍了拍牠的頭:「粟米叻叻,無事的。你們進來我舖內看看。」
她推開門,暖黃色的燈光瞬間湧了出來。
Mochi 帶著粟米走進店裡,立刻動了動小鼻子,忍不住驚嘆道: 「嘩,芷晴姐姐,你間舖有好多花呀!」
牠一邊說,一邊抬頭望向天花板,在心中默默驚歎著: 店內的氣味比門口更濃——乾燥的薰衣草、薄荷、洋甘菊,還有幾束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滿天星,像一片倒過來的夜空。
芷晴轉身拿來了一張乾淨的軟毛巾鋪在地上,又倒了一小碗溫水,對牠們招了招手: 「粟米,過嚟呢度訓住軟毛巾先,咁樣會訓得舒服啲。順便飲啖溫水先啦。」
Mochi 扶著粟米過去躺下,隨即解下背上的小背包,熟練地取出了一包益生菌倒入碗中,對著蝴蝶犬說: 「粟米,呢碗溫水我溝咗益生菌,快啲飲咗佢,可以幫你止痛㗎。」
芷晴轉身看著拍著肚子的蝴蝶犬:「粟米,你記唔記得那植物是什麼樣子的?」
粟米說:「係花,有五塊花瓣,甜甜地……」
芷晴微微皺眉:「好多花都是五塊花瓣,是什麼顏色的?」
Mochi 在一旁抬起頭,語氣認真而無奈:「芷晴姐姐,我們天生是色盲,分唔到顏色。」
芷晴愣住了。 粟米這時趴在花舍的木地板上,眼角像是有淚光:「Mochi……如果我真係死了,你記得喺收銀機後面,我收起了三條腸仔,你同 Coffee 和蕃茄分來吃啦……」
《麻糬狗手札.深夜花墟》
今天,粟米因為貪吃中了毒。為了找解藥,我克服了對黑夜(還有飛天曱甴)的恐懼,來到了深夜的花墟。我們遇到了一位叫芷晴的人類姐姐。雖然我們分不清花的顏色,但幸好,人類的店舖很溫暖。還有,希望粟米能撐過去,我一點都不想幫牠吃那三條腸仔。 —— Moch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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