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 絕境之中驚天變,暗火一出鬼神怨
就在暴虐的玄蜂攜帶著見血封喉的毒針、悍然撲向石承嶽的一瞬間。
承嶽只覺得四周的空氣忽然劇烈地寒冷了一下,連原本明亮的竹林光線也隨之暗了一暗。
緊接著—— 「砰——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力轟鳴聲霍然炸響,漫天的濃霧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道暴力震開!
無數的霧氣碎片四散激射,那場面,倒像是有人用一柄無形的大鐵錘,將眼前的虛空生生砸得粉碎一般。
一道漆黑的厲影,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自破碎的重霧中悍然衝出!
那人身穿一身俐落的黑衣,身形修長而瘦削,一雙拳頭上竟然纏繞著一層詭異的暗火—— 那是一種黑色的火焰,似煙非煙,似焰非焰,沒有散發出半點灼熱的溫度,卻透露出一股令人靈魂都要為之膽寒的徹骨心驚。
僅僅是一擊,這鐵拳便已然重重地轟在了玄蜂防禦薄弱的腹部之上。 「砰!」
那一頭將清音逼入絕境的玄蜂,竟然被這一拳直接轟得倒飛了出去,沿途撞斷了兩根粗壯的翠竹。
看清來人的身形,清音那一直緊繃的精緻面龐終於微微一鬆,輕聲道:「破天哥哥。」
被稱為破天的黑衣男子此時正背對著清音,一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前方的玄蜂。
他的聲線低沉、沙啞: 「妳走得太遠了。」
話音未落,他向前再度邁出了一大步。
那頭玄蜂才試圖從地上再度升空,破天那鬼魅般的身形卻早已跨越了十幾丈的距離,鬼神莫測地衝到了牠的頭頂上方—— 第二拳,悍然落下。 「砰!」
拳鋒精準無比地砸在同一個位置上。那一層詭異的暗火頓時黏在了玄蜂的腹部,宛如一團附骨之疽的黑色火焰般瘋狂燃燒了起來。
玄蜂一雙透明的薄翼瘋狂地拍動著,眼中終於流露出了恐懼之色,拼了命地想要向後退卻—— 然而,破天的第三拳,已然帶著碎裂虛空的威勢接踵而至。 「砰!」
玄蜂龐大的軀體劇烈一震,前行的動作在剎那間慢了一拍。 第四拳。 「砰!」
這一下,玄蜂徹底僵死在半空之中。牠腹部附著的那層暗火已經燒成了一大片,宛如一道無形的黑色枷鎖將牠鎖定在空中,任憑牠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。
破天眼神一冷,反手抽出了腰間那柄漆黑如墨的短刃。
只見那乾枯的刀身上霍然浮現出了一層黏稠的暗火,沿著鋒利的刃鋒緩緩流動。 「嗤——」
一道簡單俐落的橫斬。 黑色的暗火在半空中拖曳出了一條極其細微的黑色絲線,連四周的空氣都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吞噬、暗淡了下去。
那頭強悍無匹的玄蜂就這樣被從頭到尾一分為二,生生斬成了兩半。 沒有鮮血四濺,更沒有淒厲的慘叫。
那殘破的軀體在觸碰到暗火的剎那,便開始化為了灰黑色煙霧,一絲一絲,最終徹底消散在了陰暗的竹林之中。
前後交手,不過短短三息的光景。 原本玄蜂跌落的泥地上,此時只剩下一粒約莫龍眼大小的妖核,通體漆黑,表面流轉著一圈圈詭異的暗紫色紋路。
破天面無表情地將黑刃收入鞘中,拳頭上的暗火也隨之緩緩散去。 整片寂靜的竹林,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承嶽整個人有些呆滯地愣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神祕莫測的刀法—— 那是一柄竟然會燃燒起黑色火焰的妖異黑刀。 那暗火明明沒有散發出任何溫度,但他此時卻沒來由地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陣發悶,沉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破天將黑刃完全入鞘,隨即緩緩轉過身來。 那一雙隱藏在黑髮下的冰冷目光,不帶任何溫度地落在了石承嶽的身上。
承嶽被他盯得渾身有些不自然,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,腳尖甚至有些做賊心虛地不自覺向後挪了半步。
竹林裡安靜得有些詭異。 風徹底停了,連周遭的漫天竹葉彷彿都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,死死抿住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破天終於緩緩開口,他的聲線依舊是那般低沉,宛如從九幽地底深處滲透出來一般: 「自從你這上山之後,太嶽山的妖物,便變多起來。」
承嶽聞言徹底愣住了,有些不知所措地囁嚅道:「關……關我什麼事?」
一旁的清音此時強撐著虛弱的身軀向前走了一步,主動打斷道: 「破天哥哥,我就知道妳一定會趕來救我的。」
然而,破天卻是至始至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是依舊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: 「跟我回去吧。」
說完,他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去,沒有絲毫留戀地一頭踏入了前方瀰漫的重霧之中。
那挺拔的黑衣身軀很快便被濃稠的霧氣所吞噬,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,便只剩下了一道極其暗淡的模糊影子。
承嶽失神地望著破天消失的方向,此時前方的霧氣已經重新合攏了起來,白茫茫的一片,彷彿剛才的那位黑衣強者從未出現過一般。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,忍不住轉過頭去詢問清音:「他……他究竟是何方神聖,為何會這般厲害?他當真是妳的親哥哥?」
清音一雙美眸望著那片翻滾的濃霧,沉默了許久許久。 「並非親生哥哥……但他在我眼裡,比親哥哥還要更加懂得如何保護我。」
承嶽聽得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這其中的糾葛,但也識趣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。
此時,竹林裡重新呼嘯起了陣陣清爽的山風。
承嶽依舊呆站在原地,手心裡全是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。
他本能地想要抬腳追上去,將剛才破天說的那番話問個清楚,可是他的一雙腿此時卻彷彿被千斤巨石釘住了一般,竟是連一步也無法踏出去。
清音弓下身子,伸出白皙的手指,從泥地裡拾起了那一粒玄蜂留下的妖核。
那通體漆黑、帶著暗紫色紋路的妖核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之中,觸感微暖,隱隱約約還帶著一陣極其微弱的奇異震動。她端詳了一眼,隨即將其小心地收入了懷中。
而此時的承嶽,一雙眼睛依舊盯著破天離去的迷霧方向。 「但是……他剛才說的那些話,難道都是真的嗎?太嶽山的那些妖物,當真是因為我而變多的?」承嶽的聲音顯得無比乾澀、沙啞。
清音轉過頭來看著他,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: 「……我其實也有這種感覺。近年來太嶽山附近雖然偶爾會有妖物出沒,但大多只是在深山中蟄伏,極少會像這幾日般,主動瘋狂地襲擊人。」
承嶽的心頭,在這一瞬間沉了下去。
「等這次回去後,我會親自將此事稟報給義父,再與長老們共同商量究竟該如何處理。」
承嶽心中一驚,正想開口詢問清音的義父究竟是何人——
清音卻是搶先一步截斷了他的話頭: 「今日……謝謝你肯陪我過這個生辰。這便是那一枚萬靈丹的下半粒,你且拿回去給石大叔服下,他的毒便能徹底根治了。」
承嶽看著遞到眼前的半粒神丹,有些手忙腳亂地接了過來,感激道:「謝謝。」
然而,就在他接過神丹的剎那,他的心口深處,卻是突兀地、微微發出了一陣有些異樣的燥熱之感。
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,他自己一時間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何原因。 只覺得—— 最近經常氣血不順。
清冷的山風穿堂過竹,大片的墨綠竹葉隨風沙沙作響。
一白一青兩道瘦削的身影,慢慢地行出了這一片野生竹林。
清音在前頭走了沒幾步,身形卻突然停頓了下來。
她一隻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,按住了懷裡那一粒剛剛得來的玄蜂妖核—— 只見那小東西,此時竟然正在她的懷中劇烈地顫動著。
與此同時,她腰間那一柄「靜光刃」,也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清脆刀鳴: 「嗡——」
清音神色驟變,望向了身後竹林深處。在那翻滾濃霧之中,方才那一瞬間,似乎正有一條漆黑的詭異影子一閃而過。
『……不對。或許僅僅只是我方才強行燃燒內力、導致氣血虛耗過度,這才有些看錯了吧。』
她在心中暗自思量了一番,終究還是沒有選擇走回竹林去一探究竟。
走在後面的承嶽見她有些異樣,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:「怎麼了?」
「……沒什麼,走吧。」 清音搖了搖頭,隨即邁開步伐,繼續一言不發地朝著前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