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陽氣勝,則散為雨露;陰氣勝,則凝為霜雪。」——《大戴禮記·天圓篇》
「妳是誰?從一開始就偷偷躲在這裡,到底有什麼目的?」
破天盯著大石後閃出的紅髮女子。
「哈哈……」
紅髮女子揚起精緻的下顎,一頭如火紅髮在黑霧中狂亂飛舞,那雙狹長冷艷的狐眸中盡是桀驁與輕蔑:「韓破天,太嶽門影脈堂堂主,當初韓烈那個死腦筋之子……呵呵,想不到一轉眼,都已經過去十六年了。」
聽到「韓烈」二字,破天的心頭如遭重擊,瞳孔暴縮,腳下的黑影猛然間如沸水般劇烈躁動起來!
「妳是青丘狐妖……」破天聲音低沉得如同壓抑的火山,「那日清音在竹林深處發現暗中窺伺之人,也是妳?」
「哦?」紅髮女子微微挑眉,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,嘴角扯出一抹辛辣的弧度:「呵,原來當日那個小姑娘竟然發現了我?有趣,看來太嶽門這一代,倒也不全都是蠢貨。」
「妳還沒有回答我,妳究竟是誰!」破天厲喝一聲,整個人殺氣暴漲。
紅髮女子冷冷地斜睨著他,雙手隨意地環抱在胸前,語氣狂傲而充滿挑釁:「想知道老娘的名號?那就要看看……你有沒有這個本事!」
破天體內的怒火徹底被點燃,再也沒有任何猶豫,整個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暴射而出!
右腳猛然踏前,左腳疾速跟進,太嶽門基本功「踏石」—— 一步踏出,沉穩如山,直接鎖死了紅髮女子身前三步的騰挪空間。
「崩山拳!」
拳風沉厚如大岳橫空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直轟她面門。拳勢剛猛,不留半點餘地!
然而,紅髮女子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 她只是在拳鋒逼近的剎那,腦袋微微側偏,那記剛猛的拳風擦著她的耳畔掠過,竟連她一根刺目的紅髮都沒有驚動。
破天面色沉靜,攻勢未停。
他下盤微沉,「移形」變換角度,第二拳、第三拳緊隨而至,左拳橫掃,右拳直搗,拳影交錯如暴雨傾盆,漫天砸落!
反觀紅髮女子,身形卻輕盈如一縷鬼魅的煙霧。
她足尖在濕軟的落葉上輕點,每一步都精準無誤地踏在拳勢銜接的唯一死角之中。
黑色長袍在狂暴的拳風中獵獵翻飛,可破天的拳頭,卻始終連她的衣角都觸碰不到。
她甚至連雙手都沒有放開,只是在笑。
「太嶽門的基本功?十六年了,竟然毫無長進,還是一樣的慢。」
說話間,她身形輕飄飄地一側,再次精準地避開了一記直奔她咽喉而來的狠辣直拳。
破天黑眸中寒芒一閃,他等的就是對方輕敵的這一刻。
他突然收拳,後退半步,體內《太乙心經》瘋狂運轉,功法內力從第一層「太初」猛地攀升至第二層「太乙」!
「轟——」
一股濃稠如墨的暗黑之氣自他體表暴湧而出,瘋狂繞在雙拳之上。
此時他的拳風不再沉厚,而是帶著一股陰寒、吞噬一切的麻痺暗火。
每一拳擊出,空氣便不自然地暗淡一瞬。
暗火拳!
破天踏步逼近,右拳如出洞黑蟒般轟然砸出!
紅髮女子美目微凝,這次她終於放開了環抱的雙手,冷傲地抬起玉臂,企圖以掌心硬接。
「砰——!」
拳掌相交,發出一聲沉悶的氣爆。
擊中的剎那,黑芒暴閃,陰冷的暗黑內力如附骨之疽般順著女子的掌心纏上她的手臂,滲入經脈。
第一拳擊中,輕微麻痺!女子手臂一動,動作果然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。
破天眼神凌厲,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?他欺身而上,左拳、右拳、連環重拳接連轟在同一個位置上!
第二拳,明顯麻痺! 第三拳,重度麻痺!
紅髮女子冷笑一聲,體內妖力爆發,手掌猛地一震!
「轟——!」
那股企圖將她完全麻痺的內力,竟被她震散,化為黑煙消散。
破天被這股反震之力逼退數步,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的暗火麻痺雖然有效,但還來不及疊加到第四層的「完全麻痺」,就被強行打斷了。
紅髮女子收回手掌,斜睨著他,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譏諷:
「暗火拳?比起韓烈,你真是差太遠了。」
十六年的血仇,讓破天體內的殺意在剎那間徹底失控。
「轟——!」
破天雙腳猛然一踏,濕軟的泥地轟然炸開一個泥坑。
他將體內的《太乙心經》催動到極致,雙拳之上的暗火不再只是纏繞,而是如墨汁般瘋狂暴湧,連帶著他腳下的影子也化作無數道漆黑的觸手,鋪天蓋地般朝紅髮女子絞殺而去!
這是全力爆發的一擊!
紅髮女子只是冷笑一聲。她的身形在剎那間化作數道重疊的妖異殘影,在密不透風的黑影與暗火拳風中穿梭自如。
下層的霧氣實在太過濃稠,幾乎不透光。
女子那如魅影般的速度在霧氣中拉扯出詭異的弧線,破天那連環重拳、以及瘋狂絞殺的影脈,竟然連她的衣角都未能擦到半分!
一時間,泥濘飛揚,黑霧激盪,破天瘋狂地進攻,卻如同在與一縷抓不住的狂風搏殺。
「陪你玩了這麼久,該輪到我了。」
女子的聲音從破天身後傳來。
「砰——!」
一記乾脆利落的側踢,狠狠正中破天的背部!
破天整個人被踢得向前飛出數丈遠,在潮濕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溝壑,最後撞在了一棵大樹上。
樹幹受此巨力,應聲裂開一道駭人的蛛網碎痕。
「噗——!」
破天狼狽跌落地面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猛地吐在軟綿綿的落葉上,觸目驚心。
破天重傷倒地。
背部傳來的劇痛彷彿要將他的脊椎生生折斷,胸口氣血翻湧,眼前的濃霧開始劇烈旋轉、發黑,意識在黑暗邊緣不斷下墜。
『不……我不能死在這裡……』
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剎那,一道熟悉而沉穩的聲音,突兀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:
「影隨身動,寒由心生。」
破天那雙近乎渙散的黑眸,在這一瞬間驟然凝聚!
在近乎本能的意識模糊下,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殘影,悍然握住了腰間的配刀。
長刀,出鞘。
第一訣——影寒!
「錚——!」
剎那間,周圍翻滾的黑霧被一股極致的冰冷寒意撕裂。
破天驀地睜開雙眼!
刀光漆黑如影,其速快過聲音!
寒意先至,刀鋒後到。
下層谷底那本就濃稠無比的濕重霧氣,在觸及這股恐怖寒風的瞬息之間,竟被生生凍結!
無數水氣在空中凝結成細碎暴烈的冰晶雪粉,隨著刀風掠過,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由無數冰晶組成的白色軌跡,連帶著地面濕軟的落葉也瞬間凝結出一道刺目的白霜!
刀風裹挾著漫天的冰晶,在眨眼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,以一種決絕的姿態,瞬間逼至了紅髮女子的面門之前!
霧氣被一分為二,寒芒映亮了女子那雙冷艷狐眸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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