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《山海經·西山經》有云:『有鳥焉,其狀如鴞而人面,其鳴自號。』 自古荒古神話中,鴞面之獸多通幽冥、負歲月之重,或招災劫,或護山魂。 其眼角淚痕雙行,乃是歷經千百年滄海桑田、見證神魔隕落所留下的荒古之淚。
「冰火燃盡大霧散,驚起荒古淚雙行。」
刀風裹挾漫天冰晶,悍然撕裂濃霧,直逼紅髮女子面門。
寒意先至。那是超越了肉眼捕捉極限的絕殺一刀。
紅髮女子的睫毛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刺目的白霜,連吐出的呼吸都化為冰硬的白霧,四周的空氣在眨眼間降至冰點!
傲慢的神情在她臉上龜裂,那雙狐眸驟然暴縮!
來不及閃避,更無法再用肉掌硬接!
「錚——!」
生死一瞬,一條通體漆黑、纏繞著暗紅色妖火的長鞭,如一條冬眠暴醒的火蟒,自她腰間暴射而出!在被凍結的空氣中,強行劃出一道灼熱刺眼的弧線。
長鞭術——車輪!
她手腕瘋狂抖動,漆黑的鞭影在身前高速旋轉,化作一面燃燒著熊熊妖火的圓盾,將她整個人護在背後。火輪旋轉如風,暴烈的暗紅妖火將逼至眼睫的冰晶瞬間融化,化為蒸騰暴虐的白霧。
「轟————!」
刀鋒與火輪正面撼在一起!
那是極寒與極熱的悍然對撞。
極寒的影寒刀氣與灼熱的妖火互相撕扯、吞噬,谷底死寂的空氣中爆出一聲耳膜欲裂的沉悶巨響。漫天冰晶在火輪邊緣受熱碎裂、蒸發,化為滾燙灼人的水霧,如浪潮般向四周瘋狂炸開。
「撕拉——」
冷熱交替之下,四周地面的泥濘與落葉承受不住這股爆發力,瞬間被撕裂出一圈焦黑與白霜交織的痕跡。
破天被這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震得貼地倒飛,雙腳在濕軟的泥地上狠狠犁出兩道數丈長的深痕。
「砰。」
他長刀點地,單膝重重跪落,喉頭再次湧出一股腥甜。
手中長刀仍在劇烈顫鳴,刀身上方才凝結的薄冰,正被妖火殘留的餘溫一寸寸融化成水滴,順著血槽滑落,滴答答地砸在泥濘之中。
而大霧對面,紅髮女子雖然擋下了這一刀,但那一頭如火的紅髮末梢,卻凝結著一抹化不開的白霜。
火圈散去,紅髮女子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就在破天單膝跪地、手中長刀還在劇烈顫鳴的瞬息之間,大霧對面傳來一聲冷哼。
女子手腕猛然一翻,原本化作圓盾的長鞭如活物般劇烈彈起,鞭身在空中詭異地扭轉、繃直,宛如一條自灰燼中甦醒的赤紅火蛇,攜著刺耳的破空聲直撲破天持刀的右手腕!
「火蛇!」
速度太快,破天重傷之下根本避無可避。
「啪!」
漆黑的鞭身精準無誤地纏上了破天的右手—— 纏得極緊、極狠!一圈、兩圈、三圈,長鞭如同鐵箍般勒進他的皮肉。
緊接著,灼熱至極的暗紅妖火沿著鞭身瘋狂蔓延。
衣袖在瞬間被燒成焦黑的飛灰,滾燙的妖火狠狠燙入皮肉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嗤嗤」灼燒聲。
「給老娘起!」
紅髮女子厲喝一聲,發力猛然一揚!
長鞭受力繃緊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鞭身傳來,竟將破天整個人連同右手握著的那把長刀,不由自主地凌空扯飛到了半空中!
破天身形懸空,瞳孔暴縮。
還未等他做出應變,紅髮女子那雙冷艷的狐眸中殺機暴漲,內力如潮水般順著長鞭瘋狂湧動,匯聚於鞭梢之上,隔空悍然一震!
「轟————!」
磅礡的內勁在空中轟然炸裂,在受此巨力的剎那,刀身上的顫鳴猝然止息。
「咔嚓……砰!」
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碎裂巨響,整把長刀在半空中被生生震碎!
無數漆黑的刀身碎片、殘刃,裹挾著未散的冰晶與妖火,如同一場暴烈紛飛的鐵雨,在半空中折射出刺目而絕望的寒芒,無力地朝著四面八方激射、散落……
長刀碎裂,破天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,整個人再次從半空中重重跌落,激起漫天死寂的落葉。
碎鐵落盡,大霧重聚。
下層谷底再次陷入了極度的死寂中。
破天倒在軟綿綿的落葉堆裡,右手血肉模糊,雙眸緊閉,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黑霧翻滾間,傳來一聲帶著幾分意外的輕笑。
「小子,年紀輕輕,就能逼得老娘玄璃連出兩招長鞭術……在後輩裡,你倒也算得是頭一個了。」
玄璃一邊說著,一邊好整以暇地手腕一撤。
那條纏繞著焦黑妖火的長鞭宛如靈蛇般乖巧地游回她的腰間,一寸寸隱入黑色的長袍之中。
她踩著濕軟的泥濘與落葉,不緊不慢地走到破天身前。
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,冷艷的狐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激賞,
「只可惜,你是太嶽門之人……」玄璃微微搖了頭,「否則憑你剛才那一刀的驚艷,老娘倒也可以考慮留你一命,甚至收你來玩玩。」
說到此處,她的眼神陡然一厲: 「留你在世上,這份天賦……恐怕日後會對我們青丘,成一個天大的隱患。」
話音落下,玄璃不再猶豫。
她缓缓抬起玉臂,原本散去的暗紅妖火再度逆勢暴湧,化作一團吞噬生機的暴烈火芒,將方圓數丈的濃霧渲染得一片猩紅。
殺機畢露。
「小子,到了地府可別怨老娘。」
玄璃狂傲笑道: 「若有來生,你記得轉世做隻狐狸,到那時……老娘再好好補償返俾你!」
妖火狂湧,她那致命一掌,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聲,對著破天的天靈蓋悍然拍下!
「嗚————」
一聲低沉、幽遠的鳴叫,突兀地從霧谷坳更深處的未知黑暗中傳來。
那聲音極其詭異,似空靈的鹿鳴,又似淒厲的鴞啼,帶著一股彷彿穿透了千百年歲月的古老穿透力。鳴叫聲所過之處,翻滾的黑霧竟如同遇見天敵般紛紛退避,聲音更是直接鑽入玄璃的耳中,直擊靈魂。
玄璃那記要拍碎破天顱骨的致命一掌,在這聲鳴叫下猛地一頓。
掌心的妖火劇烈搖晃,她側頭循聲望去。
只見前方濃稠得不透光的霧氣,竟然自行裂開了一道寬闊的縫隙。
一道灰白色的龐大身影宛如幽靈般從天而降,落在濕軟的落葉堆上,竟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那是一隻形貌極其古怪的異獸。
牠生著優雅的鹿形身軀,卻長著一張詭異的鴞面(貓頭鷹臉)。
最讓人毛骨悚然的,是牠那雙大而無神的灰白色眼珠,眼角下方,竟生著兩道如乾涸般的淚痕。
牠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霧中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,也沒有再發出叫聲,只是用那雙死寂、灰白的眼珠盯著玄璃。
玄璃的瞳孔在這一剎那驟然收縮。
「古山獸……哭鴞!?」
當她一字一頓地低聲說出這個名字時,語氣中第一次沒有了先前的狂傲與戲謔,反而充斥著濃濃的忌憚。這種只存在於古籍和青丘老一輩傳說中的禁忌異獸,竟會出現在太嶽門的勢力範圍內?
在玄璃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哭鴞緩緩邁開四蹄向前走去。
牠行至昏迷的破天身邊,微微低頭,用長喙銜住破天的衣角,輕輕一甩,便將這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穩穩地放上了自己灰白色的背部。
隨後,異獸轉過身,鴞面甚至沒有再看玄璃一眼,馱著破天,緩緩朝著太嶽門所在的方向踏霧行去。
自始至終,玄璃只是按著腰間的長鞭,盯著牠的背影。
直到那灰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濃霧深處,她那抬起的右手才緩緩放下,掌心的妖火化為一縷青煙散去。
「哭鴞現世,竟然護著太嶽門的小子……」
玄璃看著空無一物的迷霧,嘴角再度冷笑道:
「呵呵,看來……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。」
⚓️ 準備好跟我們一起去冒險了嗎?
點擊下方連結,航向我們的小小世界,探索更多精彩故事!
【深入創作現場】
故事的成品在這裡,但故事的靈魂,在創作現場。 若你想窺探未經修飾的粵語草稿、深入拆解故事背後的邏輯與設定,或是直接參與這世界的下一步演變,歡迎加入「築夢夥伴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