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人掌—仙人掌的刺

「仙人掌的刺，是為了守住自己最高貴的溫柔。」——林芷晴。

婆婆說，仙人掌的花語是「無條件的愛」。

我聽了笑笑。愛若要加上「無條件」這三個字，通常已經包含了某種程度的自我犧牲或自虐。 仙人掌長得並不好看，渾身是刺，像個防衛過當的苦行僧。

年輕時我們都愛玫瑰，喜歡那種帶刺的嬌豔。 直到後來才明白，玫瑰嬌貴，難伺候，花期短，稍有不慎便謝得徹底。 而仙人掌不一樣，它是不需要別人賦予它意義的。 它活著，只是因為它想活著。

這倒讓我想起高子謙。

他在《晴天花舍》裡的存在，就像那盆角落裡的仙人掌。 他不說愛，也不談情，只會在每個清晨順手遞上一份早餐。 若問他為什麼，他大抵會說：「順路。」

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順路。

芷晴若不是二十二年後才看見，那便是她刻意忽略。

我們總是這樣，身邊坐著一個愛你的人，你卻總是看向遠方，去追求那些燦爛卻虛無的幻象。

有些人對愛，是有潔癖的。 他們不擅言辭，不懂獻殷勤，只會默默地把周圍的雜草拔乾淨，然後安靜地守著。 這不是笨，這是一種極致的矜持。

那盆仙人掌終於開了花。 很美，美得有種冷冽的氣質。

芷晴看見了，驚訝，動容，其實這二十二年的守候，本就在那裡，不增不減，不來不去。

什麼無條件的愛，其實不過是—— 我站在這裡，你終於轉過身看見了我。

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