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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
作者
葉禾
摘要
秋日清晨，屋苑石壆上伏著一隻專心取暖的石龍子。在人人匆忙趕路的城裡，牠安靜地等著太陽把自己暖透。
早晨下樓，露水剛退，空氣裡還帶著泥土微涼的氣味。
沿著屋苑花園的矮牆走，在轉角石壆處，又碰見了牠。牠趴在被初陽照得泛白的粗石上，長長的身軀貼得極平，後腿微曲，前爪輕輕扣住石邊。那身細鱗極密，在斜光下不是純粹的灰，而是透著一點青綠與淡褐的斑駁。
牠側著頭，黑豆般的眼睛看過來。
我停下腳步，立在兩步之外。秋天早上的陽光熱得慢，冷血的生靈要等石面吸飽了熱氣，才能把身上的冷意一點一點驅散。牠的下頜極輕地動了兩下，像是在試探風裡的氣息，卻沒有挪動分毫。牠認得出誰是匆匆經過的影子，誰是停下來的目光。
旁邊的杜鵑葉上落下一隻小甲蟲，窸窣作響。牠的眼珠轉了轉，依舊定定地伏著，似乎在這一刻，曬暖身子比果腹更要緊。
在這片被水泥、玻璃窗與電梯包圍的天井裡，人人在趕著出門、看著手錶算計時間。唯獨這隻小小的石龍子，在石壆的邊緣把整個身子鋪開，老老實實地等著太陽把牠暖透。
風吹過，幾片枯黃的細葉掠過石面。牠的身子輕輕一擺，像一道青灰色的影子，無聲滑入了深綠的灌木叢中。
石面還留著曬過後的微溫。新的一天，就這樣安靜地開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