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籤
散文
作者
葉禾
摘要
避開燭火，穿好小衣裳，十四歲的蕃茄在鏡頭前按捺著口水。看著牠鼻尖沾滿奶酪，心裡那點牽掛便落了地。
飯後的碗筷剛晾好，客廳頂燈調得亮堂。
小蛋糕就擱在地墊上。外頭買的犬用點心，黃豆粉與番薯泥疊的海綿蛋糕，頂上抹了層羊奶酪，插著塊小狗頭餅乾。後面還煞有介事地斜插了一支藍色螺旋蠟燭，與一面印著日語生日快樂的紅色塑膠牌。
蠟燭是不敢點火的，牠那一身炸開的長毛太蓬鬆，稍微湊近一點都叫人提心吊膽。
蕃茄身上還套著那件小花衣裳，端坐在蛋糕後頭。十四歲的松鼠狗，換算成人年紀比我還大，平日多半窩在軟墊上打盹，下床都要猶豫半天。可這會兒牠兩隻前腳並得筆直，一條長舌頭歪歪地吐在外面，呼哧呼哧地喘著熱氣，一雙黑豆眼死死盯著手機鏡頭，眼角餘光卻全是那塊蛋糕。
「蕃茄，睇呢度！咪郁住！」
相機喀嚓按了好幾響，牠喉嚨裡開始發出極輕的咕嚕聲，整隻狗像個隨時要鬆開的發條。十四年了，牠知道只要乖乖坐著讓手機拍完，下一秒就是天大的恩賜。
「好啦，食得！」
命令一解開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「啪」地一聲直接栽進蛋糕裡。
藍色蠟燭被牠拱歪到一旁，舌頭一捲，羊奶酪凹下去一大塊，黑鼻頭立刻沾了一團雪白。客廳裡只剩下塑膠托盤在地墊上被推著跑的沙沙聲，急促、專注，還有牠身後尾巴敲打地磚的拍子。
電視機還開著，播著市區平淡的夜間新聞。屋裡有些凌亂，地上有一點掉落的蛋糕屑。看著一隻十四歲的老狗還能這樣粗魯又快活地搶食，心裡那點懸著的牽掛，便也跟著安安穩穩地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