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頭那一抹慘淡冰冷的幽綠色光芒,像一隻懸在深黑夜空中的鬼眼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陷入死寂的麻糬村。
「真、真的有鬼呀……」阿京兩條後腿微微打著晃,爪子按在腰間的警棍柄上,嘴唇發白地喃喃自語:「那宅子真的有鬼呀!?」
粟米仰起小腦袋,眨巴著大眼睛好奇道:「蕃茄,那些就是鬼呀?」
蕃茄挑起細細的眉毛,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遠處的山頭:「哪會知道呀,那麼遠。」
Coffee 則站在門階前,雙爪自然垂下,抬頭望向山上若有所思。他在心裡默默盤算:「為什麼村子會突然跳掣停電,然後會有這種光呢?」
屋內外一片昏暗,唯有街角南瓜燈的燭火在冷風中晃悠。Mochi 轉過身來,出聲安撫道:「大家不用怕,應該是村子大掣跳了,我過去看看。」
說著,Mochi 回頭望向粟米:「粟米,可以幫我入店內取寵物外出發光登山扣吊墜燈出來嗎?」
粟米一聽有任務,清脆地應道:「知道~!」
說完便邁開小短腿,一溜煙摸黑鑽回店舖裡去翻找貨架了。
Mochi 望向身旁的 Coffee,壓低聲音道:「事情好像有些巧合。」
Coffee 凝視著遠山,神情冷靜:「對。但始終要到現場看看,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」
一旁的蕃茄耳朵靈得很,一聽這話,雙眼頓時閃過興奮的光芒,忍不住插嘴道:「萬聖節探鬼屋?好像好好玩!我去準備工具先!」
「蕃……蕃茄~」未等 Mochi 把話說完,愛熱鬧的蕃茄早就甩著蓬鬆的大尾巴,一溜煙跟在粟米身後直接鑽回店內去了。
Mochi 站在門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對著空蕩蕩的門檻喃喃道:「探險前……我們都應該先去看看村子的大掣……」
可惜屋裡只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窸窸窣窣聲,蕃茄顯然完全沒聽進去。
Coffee 淡淡一笑,回頭望向一旁的阿京。只見這位平日威風凜凜的阿京警官,此刻雙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,兩隻前爪緊緊按著制服衣角。
Coffee 溫和地開口解圍:「阿京,不如你和我們一齊去看看那個大掣?」
阿京一聽這話,耳朵啪嗒一聲豎了起來。他心裡頓時暗暗鬆了一大口氣——只要不是現在就叫他爬上那座陰森森的後山,去哪裡都行!
白臉頰上的僵硬瞬間化開,阿京挺直腰板,乾咳了一聲強作鎮定:「好呀,無問題!巡查公共設施本來就是本警官的職責所在!」
正說著,門簾一掀,粟米和蕃茄踩著小碎步小跑了出來。
粟米兩隻前爪捧著五枚圓滾滾的小物件,熱情地湊上前,將五個寵物發光登山扣吊墜燈,分別扣在 Mochi、Coffee、蕃茄、阿京和自己的頸圈上。
「啪嗒、啪嗒。」開關按下的那一瞬間,清亮的光芒在每隻小狗的胸前亮起,原本黑漆漆的門廊前頓時光亮了許多。
Mochi 轉身合上寵物屋沉重的實木大門,取出特製的厚銅鎖,「咔嗒」一聲牢牢鎖死防盜大鎖,確認店內無人後,這才回頭朝身邊整裝待發的夥伴們沉穩宣布:「那我們出發!」
深秋夜風呼嘯,大街兩側唯有一盞盞空心南瓜燈在風中搖曳,火光將樹影如鬼魅般投映在青磚牆上。
四隻小狗踩著鬆軟的落葉,緊緊跟隨在 Mochi 身後。
粟米邁著小短腿,好奇地仰頭問道:「Mochi,那個大電掣是在哪裡?」
Mochi 沉穩地走在前頭引路,回頭溫和答道:「大掣在村口郵局後面那道老石牆上,平時都是鎖住的,就算路過也不會特別留意。」
走在一旁的蕃茄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,雙眼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:「是不是打完大掣,就可以上山探險了?」
一聽到「上山」這兩個字,原本昂首闊步的阿京,兩條後腿立刻不受控制地又開始劇烈發顫:「上……上山……」
粟米眼尖,歪著小腦袋盯著阿京直看,童言無忌地脆生生問道:「阿京,為什麼你的腳在發抖?連尾巴都縮起來了……你……你尿急嗎?」
阿京那張圓滾滾的白臉瞬間漲得通紅,結結巴巴地強行挽尊:「胡、胡說!這……這是深秋夜風吹的!警官才不會……」
正當大家你一句、我一句鬥嘴之際,走在最前方的 Mochi 停下腳步,指著前方低聲道:「到了,就是前面那個鎖住的箱子。」
蕃茄瞇起眼睛順著光芒望去,疑惑地挑起眉毛:「鎖住的箱子?可是那個門好像已經開了喎?」
大家快步上前。藉著胸前登山扣聚攏的光芒,只見原本該掛在箱門上的老黃銅大鎖,不知何時已經啪嗒一聲跌落在一旁的泥地上,鎖舌邊緣還能看見幾道細微的硬物撬刮痕跡。
配電箱厚重的鐵門半掩著,縫隙裡隱隱飄出一股淡淡的焦糊與機油氣味。
Coffee 神色一凝,快步上前藉著微光仔細觀察。
配電箱內部,總開關閘刀已經乾脆俐落地徹底跳脫。令人意外的是,底座上的老舊總保險絲完好無損,陶瓷管身毫無熔斷黑斑。而在總閘的輸出端銅排上,赫然被人硬生生搭上了一根細銅線,銅線另一端直接死死擰在接地排上,接頭處甚至還細心地裹著一小片浸透了機油的防觸電舊布條!
在電箱底部的鐵皮縫隙邊緣,還卡著一小撮極不起眼的灰褐色細毛。
Mochi 眉頭微皺,輕聲問道:「這是被人為破壞嗎?」
「對。」Coffee 用鼻子嗅了嗅銅線上的機油味,金棕色的雙眸沉了下來:「保險絲沒熔斷,說明根本不是用電過載,也不是雷擊。有人故意用這根細銅線在總閘輸出端搭上接地排,製造了人工短路。這事情不簡單。」
他隨即轉過頭,望向在一旁心驚肉跳的阿京:「阿京,總掣需要拆掉短路銅線、重新合閘啟動。你能回警局拿工具處理嗎?我們要先上山看一看。」
一旁的蕃茄和粟米一聽,頓時興奮得跳了起來,齊聲歡呼道:「好耶~!可以出發了!」
阿京聽到竟然不是叫他一起上山,而是讓他留在村裡處理電箱,整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頓時穩穩落了地:「好!沒問題!身為警官,搶修公共設施義不容辭!你們上山小心點,我重新啟動電掣後就立刻上來支援找你們啊——!」
話音未落,他那圓滾的身影早就一溜煙跑出幾丈遠,方向直奔警局。
看著阿京跑遠,Mochi 轉身面向身後的三位夥伴,目光堅定地下達指令:「Mochi 探險隊,出發!」
【 Mochi 手札記事】
村子裡的老電掣被人動了手腳。厚重的黃銅鎖跌在泥地裡,保險絲明明完好,線路上卻被人搭了沾有機油的短路銅線。
Coffee 說,這絕不是意外,而是一場精心算計過的人為破壞。
阿京高喊著「修好電掣就來支援」,四條小腿卻跑得比誰都快地衝向了村子;蕃茄和粟米胸前掛著一閃一閃的發光吊墜燈,早已按捺不住探險的興奮。
我們鎖好店門,踏上了通往後山的石階。
深秋的夜風很冷,街上的南瓜燈在風裡搖晃,把前方的石階照得忽明忽暗。山頭二樓的那道青綠光芒依舊懸在夜空裡,宛如在無聲地注視著我們一步步靠近。
不管老洋樓裡等著我們的是迷路的故人,還是別有深意的圈套——
Mochi 探險隊,正式啟程。
—— Mochi
